填坑中-咕噜泡泡鲸

校拟 断更已久
接受催更 死不悔改
不接受批评
社交废
浙南 北清 可逆不拆(也许吧)
热衷贵乱

可能是对于自己爱情的失望
只相信这些虚幻的拟人形象有理想化的感情了吧
我爱南大
希望不成为他之耻辱
梦想有一天给他捐一栋楼

 

天命(1)(前传)

捉鬼师南思深很烦。 
捉鬼师南思深感到困扰。 
捉鬼师南思深第一次觉得超度亡灵不是一件必须的事情,他只想把眼前这只总是飘来飘去不肯往生的阿飘直接拎到阎王翟清那里去。 

而且自从他遇见这只阿飘开始就不停地在倒霉。 
比如吃饭正要下筷就是一只苍蝇静静地凝视着他。 
比如倒茶拂开茶沫就是一层污垢安详地躺在杯侧。
比如穿个街道差点被马车踏到脸上, 再比如他已经超度到第九百九十八个亡灵了,这货是最后一个,可是他虽然不像之前的企图对他下杀手,在他都被烦到决定放弃这个目标寻找下一个的时候给他捣乱。 
~%?…;# *’☆&℃$︿★? 

他现在站在空荡荡的村庄里,内心充满悲愤。 
他的空荡荡不是指活人,而是一只阿飘都没有。 
他努力遏制清修百年以来第一次想要爆粗的冲动。 
而那只阿飘又像前几次那样,穿得人模人样地出现在了他面前。 
“咦?好巧啊,你怎么也在这里?”他手里握着一把白玉扇,荡悠悠地盘腿坐在空中,脸上是无懈可击的疑惑混合惊喜的表情。 

然而南思深已经不会吃这套了。 
南思深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是啊,真巧,后会无期。”扭头就走。 
他直接踩着缩地成寸的术法,飞速地离开,身侧景物拉成虚幻的长条色彩。 

很快他就发现不对了,身边那只阿飘看起来特别轻松惬意地跟着他,仿佛在兜风。 
缩地成寸——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鬼魂是怎么能跟上他的速度的?
能学到这个术法,难不成他生前也是捉鬼师? 是捉鬼师怎么会留下一个执念如此深重的魂魄…… 

“你怎么不走啦?”阿飘一脸我还没兜够风的不满。 “……”南思深终于开始正视眼前这个家伙,拇指摩挲了一下食指,慢吞吞地犹豫着问道,“你以前和我是一种人吗?”

“……”阿飘皱眉,右手托腮,沉吟了一会儿,南思深见他少有的严肃心也提了起来,“你说美男子吗?” 
未等南思深甩袖离开,阿飘忧郁地长叹了一声,“我以前比现在还要招姑娘们喜欢,毕竟现在好多都看不见我,可是现在这样好歹不会因为阳光晒黑也不会因为吃了点东西就长痘痘,这样想一想似乎又好一点。” 
然后又是一声忧郁的长叹。 
南思深绝倒。 
他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天真,以及一个真理:永远不要指望这只阿飘说些有用的东西。 
然后他摸出了身上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贴上的跟随符,拎着那只阿飘摇晃几下,果然在他身上抖出了另一张。 
阿飘咧嘴一笑,“以前遇见的一个道长在我离开的时候送给我的。” 南思深暗暗腹诽,怕是你偷的吧。 
面上又多了一层僵硬的霜。 

然后这个甩不掉的牛皮糖又开始缠着他了。 
南思深不得不开始重新温习入门时学了以后对他来说如同鸡肋的清心咒。 
毕竟现在它又成为了必需品。 

说来也怪,其实那些倒霉事发生都是在他把阿飘赶走或者说他逃跑(x)以后,阿飘呆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就恢复了宁静的生活状态,甚至顺利的有点过头。 
想要乘马车,又囊中羞涩,他刚停下就能招到一个好心的过路马车,不要他的钱。 
吃饭结账酒家忽然提高了饭钱,他往身侧一看就摸到一块别人落在凳子上的碎银。 
上山采药,医治偏僻村庄里的病人,总能找到合适年份的药材,即便是长在崖壁上的那种稀有植物,他也能有安全的小路和藤蔓帮助他去采。 
他狐疑地看向身侧的阿飘。 
对方回给他一个傻乎乎的灿烂笑容。 
他就安心了,这么蠢的阿飘怎么可能帮助他那么多。 

于是他完全没有察觉自己的生活已经逐渐被这只阿飘入侵,喝茶的时候旁边有“人”递过一盏温度恰好的碧螺春,吃饭的时候那条鱼从阿飘手里过一遍就是一条纯粹的鱼肉了,晒衣服的时候他犹豫着要不要浪费内力烘干,阿飘呼口气衣服结起了冰块,未等他生气,阿飘轻描淡写地抖了抖那些衣服,冰块碎掉以后衣服也干的差不多了。 

百年孤身一人,四处解除那些怨气深重的鬼魂的执念送他们往生,只为寻回一个人。 
他总是脚步匆匆,即便已经走遍大江南北也没有好好的看过四处的风景。 

而自从这只阿飘出现,他前往的每一个地方都没有了鬼魂,更遑论能作数的怨气深重的鬼魂。 
除开华国第一捉鬼师的名号,他其实也就是一个不知道自己很寂寞的普通人。 

他再度开始和身侧这只阿飘交谈,也不再试图用普通的解除执念的套路,他现在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简直是在笨拙地搭讪。 
阿飘在他磕磕巴巴地组织那些他很不习惯的话语的时候露出温柔的笑容。 

春夏秋冬,又是一个冬季到来,阿飘不会感觉到冷,可这个向来特立独行的家伙随着季节变换还会换衣服,现在他披着昂贵的毛皮,月光底下绸面暗纹如同流水一样闪烁,连披散的头发也梳的整整齐齐,发冠精致漂亮。
与他相比,纵然南思深也有一张不错的脸蛋,衣服却是灰白的袍子,显得有些拘谨和寒酸。
阿飘曾逗他说要不要他给南思深裁一套衣服。
被南思深用奇怪的眼神盯了片刻以后阿飘哈哈大笑:
谁让我特别同情你没有娇妻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南思深黑着脸又扭头走开了。

这里是南国,但是今年的冬天格外寒冷,飘雪飘满了整片原本碧绿的丘陵。
阿飘依旧不肯告诉南思深他的名字,只让他唤一声阿舟。
一开始南思深怎么也开不了口,然而不这样喊他,他就把南思深当做空气任他自言自语。
实在忍不住,他憋红了脸,一张脸在深秋热成了岭上熟透了的柿子,“阿舟。”
阿飘——阿舟笑眯眯地回了一句,“乖,阿南。”
南思深深吸一口气,拎起葫芦朝着他劈头盖脸地砸过去。

“今天除夕。”
“恩。”南思深没什么感触,呆呆地坐在屋顶看着天空。
“除夕呢,是要和家人守岁的。”阿舟好脾气地继续说话,声音低沉温文,“现在你我只有对方,一起守个岁吧,来年平平安安。”
“我又不信这些。”南思深歪着头看了一眼下完雪清朗的月夜天空,“星象说我来年有一个重要的转折。不过看不出吉凶。”
“……恩。”阿舟沉默了一会儿,有些泛白的嘴唇勾起,“看不出就看不出吧,讨个吉利。不管你发生什么,只要我能,我总是在你身边的。”
“……话别说太满,还有啊,真是酸。”南思深语带嫌弃,面上却笑的开心。
阿舟侧过头,看着他无声地笑了一下。

春暖花开,桃花树开遍了南国的溪水边,垂柳也抽条当着背景。
荒废了一年的南思深又开始思考第九百九十九个符合条件的鬼魂该去哪里寻找,他曾情真意切地和阿舟谈过,对方只是一脸无辜地和他说觉得南思深太辛苦,所以稍微做了一点事情,帮他把能找到的所有怨气深重或者不深重的鬼魂都劝去往生了。
南思深无奈。
他也知道对方确实有一张能够颠倒黑白的嘴,更何况还有些他不知道的手段,但是对于他来说,这最后一个鬼魂实在是太重要了。
阿舟被他逼急了就笑一笑说,“我会让你完成心愿的。放心吧,不会太久了。”
南思深注视他幽深若海的眼睛许久,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不过他觉得自己的生活自从那次逼迫阿舟说了那句轻描淡写的承诺以后,又开始了一些变化。
他不再事事顺利,十件里面总有一两件会出些岔子,但是阿舟会急匆匆地赶到帮他解决。
阿舟又穿上了冬装,大夏天的他看着都热。
阿舟有时候会消失一会儿。
阿舟用些什么手段已经不避开他了。
阿舟……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最执着的目标居然会被他放在一边,他越来越多地在思索,
阿舟怎么了?
他觉得不太妙。

终于有一日,
第一次消失了半个月之久的阿舟终于出现在他面前。
南思深惊惶地发现他身形已经凝聚不住了。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让你本来应该早就找到的人,达成目标的这一天,迟来了这么久。
“你去哪里了?不,你,你魂魄怎么了?”南思深日日徘徊在阿舟消失的小镇上,等了整整半个月。
“我的执念终于要消了。”阿舟的五官已经开始虚幻,“谢谢你,对不起。”
“……你到底叫什么?!你,你的执念是什么?”
南思深徒劳地帮他凝聚住一些魂魄,但是执念消散的鬼魂会很快去往地府,没有人能拦住。
“我是杭玉舟。”
“我最后的愿望是,找到你,然后陪伴你一年时光……”他没说的是,他希望南思深爱上他。
忽然有一天,他发现自己开始消散,他忍不住又是哭又是笑了起来。
别人相爱是为了相守,他们却预示的唯有别离。
心结一散,纵然他法力再深,也凝聚不住消散的魂魄。
更何况,南思深一遍一遍地告诉他,南思深最想找回的是谁。
他已经忘记了他。
那就算了吧,在你没有察觉到的时候,我就离开。
这是我送你最后的礼物。
谢谢你这一年,
对不起,我要走了。

孟婆是个美丽的姑娘,“你怎么就下来了,你这样的人。司命差点以为他写的司命簿子要被人硬生生改了。”
“谁玩的过连北啊?”杭玉舟翻了个白眼,那可是玩弄人心的行家,“……别废话了,汤给我,我要回我的天府。”
“喏,给你。”

南思深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
手心的烙印绽放出一阵金光。
“……真有毅力,我把他还给你。”司命从袖里掏出一个光笼,“他的伤已经治好了,现在只需要你唤醒他就行了,诺言兑现,我走了。”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弟弟,但他还觉得百年以来的孤独无可抵挡的涌上来。
南秦淮睁开了眼。
他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弟弟,他已经无可失去,唯有珍惜。
若有来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