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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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吃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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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梦者 (十二)

“你如果不想和我说这些事情,也没关系。”

求是说得磕磕巴巴,时不时紧张地摸摸鼻梁,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杭玉舟也只能无奈地放弃这个事情,“你也能适应人群了,可以不用时时刻刻需要我提醒你些什么。”

求是猜到杭玉舟想说什么,赶忙扯偏话题就是不让杭玉舟继续说下去。

“......你再说什么都没用,我已经决定了。”

求是眼巴巴地望着他。

“你要自己去面对你的责任,不要辜负我的期望。”杭玉舟硬下心来,“至于,那个你不想和我说的姑娘,我还是想和你说,不要错过,不要迁怒,不要苛刻。如果面对面和我说你不舒服,我去了罗斯特星你可以发电邮给我。你也算成年了,不需要我多说什么,留给你的那份计划,你可以改动,目标......目标不能改。”

求是捏了捏手里的文件袋。厚厚的一沓纸。他记得上面的目标,目标不是别人,是——

他甚至不敢说出口。有些犹豫地看向杭玉舟的眼睛,杭玉舟定定地凝视着他。

瞳孔中央深蓝色的幽光让他倍感熟悉也大惊失色,“老师,你!您居然......”

“嘘,不要嚷得引来他们。所以你明白我既是不想留在这里,也是不能留在这里了。”杭玉舟拉住求是一只手,就像个真正的父辈一样笑着说,“往后确实要靠你自己,启真和管家我就不带走了,不过规矩在这儿,一旦我离开所有都是你全权接手,我再也不会干预,你明白吗?”

“我明白了。”求是艰难地点头,“呃对了,用原来的名字不太好,您能给我取个新名字吗?”

“......好像启真给我传过一则消息说是他们给你票选了一个名字,那时候我还在休息没有细看。怎么,那个名字不好?”杭玉舟边说便拉开消息界面检索,看见名字的时候皱眉盯了好一会儿,“杭安?”

“......是,说是希望您平安回来。”求是一张苦瓜脸,“可是听起来特别像拉长了的昂。不过您平安回来了还是挺好的,就这名字?”

“噗,其实挺好的啊。”

“诶诶诶您别这样欺负我!“求是抽着嘴角控诉,”你就不能给我取个酷炫一点的名字吗?“

“你让我好好想想。”杭玉舟托着腮,“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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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多年,连北终于又见到了翟清。

他们不再像十年以前那样剑拔弩张,然而翟清一举一动透着不可避免地带着距离感。

连北依然是那个在外受无数人崇慕的学者和传媒珍宝,十年过去,时光把他的样子磨饰的更加成熟和醇厚,然而一双眼还如年轻时充满了生命力。

翟清却在几乎从不停歇和间断的奔忙之中熬尽了年轻时的青葱,不再心有旁骛的大段时间只让这个人的性格更加突兀如出鞘,坐在那里的姿势笔直端正,眼神是通透的清朗。连北不明白这个人的眼睛,为什么总是让他觉得有一点点泛着潮湿意味的悔恨悄然浮出来。

回忆就像纸卷一样被打湿,那三次的争吵颜色深且粗莽地闯进脑海。

他不自然地举起杯子咽了一口咖啡。苦的想掉眼泪。

他们已经面对面沉默了十分钟有余。

第一次争吵,翟清断掉了联系。

第二次争吵,他用那样无法置信和失望的眼神看着自己。

第三次争吵,不,那一次他已经不想与自己争吵,随后便是长达十年的分离。翟清为那个他根本不熟悉的杭玉舟四处奔走,甚至用上了一切他以前不屑于或者压根不愿的手段。

连北真想扯着眼前这个人的领子,逼近他的心里去问一问,看一看他眼神是否会动摇,下一刻是否能和他感同身受。

然而直觉告诉他眼前的人无可动摇。如果翟清对他还有一点点的感情,他也不会这样对待连北。

连北失神地把咖啡杯放回瓷杯垫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当”

翟清淡淡地看过来。他看着连北的杯子皱了皱眉。

连北几乎是惊慌失措地吐出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呢?翟清心里摇了摇头,他本来是想提醒他他忘记了要加三块方糖,就那样径直地喝下去以他的口味怕是苦的不行。他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眼前这个人,他们当初都年轻骄傲,等到想得明白的年纪却已经再回不了头。不过连北没有他也可以过得很好,而他——能为连北的做的已经做完,也找回了自己(大概吧)。

“听说你很快就要离开京曌,是想去哪里呢?”

“连先生消息很灵通。我确实是要离开京曌,不过这是我个人的决定,并没有想要做些什么或者特殊的目的,你大可放心。”翟清笑了笑,低头喝了一口清茶。

“......“这种被排除在人生计划之外,且不被信任的感觉真是糟透了!连北恨恨地磨了磨牙,“你真是开玩笑,不过是出于......出于老朋友的关心,想要问问你去哪里,也好去看看你。”

朋友?翟清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连先生事务繁忙,翟某人的去向不定,或是漂游四方也未可知,就不耽搁你宝贵的时间了,拜访也算了罢,本就只是出于一些旧时的心愿,想要安闲地度此后的时间而已。”

连北脸有些僵硬,他这么久以来说这些话自然是说惯了的,但是翟清在他记忆里是从来不喜欢说这样既没营养又浪费时间的话的。

在他记忆里。

他忽然差点要笑出来。

——对啊,那是他记忆里,那又已经是多少年前的事情?十年完全可以改变一个人爱慕的眼神,更何况说话的方式呢?他又怎么还是拿从前的眼光习惯性地去面对这个“陌生人”呢?

更何况,更何况,看看这居室,除了翟清自己的痕迹,这里就只有那幅画!

连北苦笑出声,“算了算了......算了。”

算了吧十年前的不甘,算了吧十年间的午夜梦回,算了吧,你快醒醒。

“我又没有逼你的意思,既不愿说,那便算了。”

“休养了多久了?身体可还好?”

“多谢关心,在这儿呆了有一段时间了,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有点累,休养休养就行了。”

一阵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翟清始终面带温和的微笑,连北也一脸的恰好的关心,气氛似乎就像两个老朋友久别重逢的下午茶,却虚伪脆弱得难以维持。连北从未感觉这么累,不是生理而是精神上,就这么一段短短的僵持的对话,已经消耗光了他积攒的所有勇气和耐心。

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呢?

勇气和耐心忽然转成了一腔怨气,他总觉得翟清面上戴着一个壳子,摘下来说不定还是十年前最爱他最包容他的那个人。他不愿意相信,就因为来不及解释和释怀的矛盾,就这样硬生生把他念念不忘的人给带走了。

连北忽然起身,翟清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神里出现了一点诧异。

他走到翟清面前未等其站起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俯身看向他的脸,长长的风衣摆垂下来,”其实我想问你......“

呼吸交错,他死死地盯着翟清的眼睛试图抓住一点什么。

“十年前,如果我愿意解释......"连北的眼神忽然浓烈起来,像是想到了一些什么。

他看着翟清颜色有些淡的嘴唇,刚刚喝过茶还带着一些水渍。翟清也看着连北凑得极近的脸,若换做十年前他会怎么做呢?大概是不可抑制地想要拥抱这个人,然后亲吻他。

然而他现在非常冷静地想,现在已经不是十年前,“不..”不字尚未说完,连北的另一只手半搂半强行抓住他的左肩,翟清眼前就暗了下来。连北以前从来不这么吻他,这一次仿佛抓住某个要失去的极为重要的东西一样带着迫切和惶恐,翟清伸手去推他,却发觉眼前的人心跳极快。

不可能。你不会解释,我也没机会原谅。你看,事实就是这样而已。

也罢,翟清终是心软没有推开他,反正以后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翟清肩上一松,连北忽然松开了他的嘴唇,头侧过一边贴着翟清的侧脸,紧紧地抱住他。他终于落下了眼泪。怀里的人清瘦不少,仍是温热,但是他留不住他。

翟清的脉搏始终平稳。

他已经对连北不再怀有浓烈的爱了。连北再次确认这个事实。但他不想面对。连北听见翟清在他耳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而他忽然发狠地吻住翟清的耳垂,甚至咬了一个牙印。

翟清猛地推开了他,站了起来。

椅子发出“刺啦——”一声巨响。

尴尬至极。

翟清心里微惊地看着连北尚未干透的眼泪,面上仍是沉了下来。连北抬手擦了擦,看了看指尖笑得轻巧,浑不在意,“抱歉,是我唐突。”

连北在被翟清送到门口即将告别的时候完全不想说那句“再见”。

就那样站在原地不愿意再挪一步,他真的很久没有见过翟清了,一帧一帧都珍贵到难以割舍。而且他终是预感到,此别也许翟清再也不会让他找到。

翟清先举起了手,“再见。”

“......后会有期。”连北声音平稳,保持着风度,心里的潮水却在拼命地冲撞着堤坝几近崩溃,终于还是嗓音有一点喑哑,“我会去看你的。”他又补了一句。

然而翟清只是笑笑,没有应答。

我不会让你找到我的。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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